密林谷的抹茶O

王途(ET,ABO)

第五十八章 毒誓

“你……瑟兰迪尔你不得好死!”

安纳塔的呐喊声响彻了监狱,也穿透了瑟兰迪尔的心。

我知道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知道我将万劫不复,不得善终,但是请你,请你们,我请求你们所有人,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瑟兰迪尔在梦中呢喃着,泪水汩汩流下,沾湿了枕巾。

“瑟兰,瑟兰你别怕,你只是在做噩梦。”

我在做噩梦?现实世界和噩梦,我已经分不清了。

瑟兰迪尔睁开了被泪水濡湿的双眼,眼前的世界被温暖渺小的烛光点亮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守在他身边的格洛芬德尔的金发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柔亮的光泽。

房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只是寝殿,整个明霓国斯都静得可怕,只有亲王之死的哀乐充斥在宫廷的每个角落,连牢狱里都不能幸免,而这首乐曲的旋律,瑟兰迪尔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烂熟于心。

“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了。瑟兰你有些发烧了,需要多休息,你睡吧,我陪着你。”

“整个宫廷恐怕只有我没有去哀悼安纳塔殿下了,我必须起来了。”

瑟兰迪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格洛芬德尔没有拦住他。

“瑟兰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养病的原因是什么?陛下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没人知道安纳塔殿下的死因,至于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内幕,我只知道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你有充足的力气去给陛下解释一下你杀害安纳塔殿下的理由。”

“我睡饱了,可以去向陛下认罪了。”

瑟兰迪尔下床走到衣柜边找衣服穿,格洛芬德尔挡在他和衣柜之间,双臂张开挡住衣柜的门。

“瑟兰,我以为我帮你复仇你会感到快乐,但是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就算是杀你自己的仇人,你内心仍然抵触杀戮和权力的争斗,复仇给不了你想要的解脱,反而是沉重的枷锁!你在梦里喊着,不要伤害你的孩子。是啊,这个孩子才是我们最应该珍视的,至于复仇,王座,还有那所谓的'爱情',我们都不要了好不好?我们现在就离开明霓国斯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走……”

“格洛芬德尔你知道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

瑟兰迪尔伸手想要掰开格洛芬德尔那紧贴衣柜的身体,但是他牢牢地靠在衣柜上不肯离开分毫。

“我不能让你走,瑟兰,再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让我再多陪陪你。”

格洛芬德尔说着,原本就有些微红的眼眶再次噙上了眼泪。瑟兰迪尔抱紧了好友,用了些力气一点一点把他和衣柜剥离开,格洛芬德尔觉得他每离开衣柜一寸,他的心也就跟着裂开一寸。

“格洛芬德尔你听着,你必须比我更勇敢更坚强,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至少我身边还有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瑟兰,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只有你。”

“我知道。”

瑟兰迪尔和格洛芬德尔道别后,向国王书房走去。风雪已经停了,而化雪的过程比下雪时更要冷上几分,再加上宫廷里凝重的气氛,瑟兰迪尔觉得自己还没走到国王书房,就会冻死在路上。好不容易到了书房门口,侍卫通报了国王后,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埃尔隆德。

瑟兰迪尔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知道是得到了些许温暖,还是愈发心寒了。

“瑟兰你快进来,外面冷。”

埃尔隆德牵过瑟兰迪尔那已经冻僵的手,他多想把这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温暖,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庭葛正坐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他拘束地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辅助庭葛做着些整理文书和归档的工作。

“你的病好些了吗?”

庭葛头也不抬地问瑟兰迪尔。

“好些了,谢谢陛下关心。”

“去看过赠礼了吗?”

“还没有。”

“也是,死人没什么好看的,反正你也已经见过赠礼最后一面了,没什么遗憾的。”

庭葛轻描淡写地说着,话里的弦外之音已经太过明显。瑟兰迪尔双膝跪下,向庭葛坦白了自己的罪责。

“陛下,安纳塔殿下是我杀的,因为我知道了他意图谋反,威胁埃尔隆德殿下的继位,所以我自作主张杀害了他,我也承认我有公报私仇的嫌疑,请陛下降罪。”

“你今天敢杀亲王,明天就敢杀国王!瑟兰迪尔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念着亲情所以不敢动你?”

庭葛终于怒不可遏地扔掉了笔,起身踱到瑟兰迪尔的面前,甚至难掩愤怒地踢了瑟兰迪尔一脚,瑟兰迪尔本能地先捂住了肚子倒在地上。埃尔隆德终于不再旁观,他走到瑟兰迪尔身边跪下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瑟兰迪尔被庭葛踢得惊魂未定,他依着Omega的天性靠在自己的Alpha怀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请陛下降罪于我。”

瑟兰迪尔倔强地回应着庭葛,埃尔隆德更用力地抱紧了瑟兰迪尔,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和有力,瑟兰迪尔承认他快要陷进去了,他多想溺死在埃尔隆德那带着草木香气的怀抱里,永远不要分开。

“陛下,瑟兰迪尔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如果您要降罪,我必须和瑟兰迪尔同罪。”

“星空你还想威胁我一次是吗?之前我已经答应你饶春天不死,封锁了所有关于安纳塔死因的消息保全他,现在你还想我不惩罚他?你不怕他恃宠而骄,到最后甚至都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吗?”

怒火攻心的庭葛看着跪在地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个孩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露西恩和贝伦,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却越发觉得头晕目眩,最后他只得手撑着书桌,蹒跚到椅子边坐下。埃尔隆德见庭葛似乎身体不适,稍许停顿过后再回应了他。

“陛下,从我和您相认以来,没有求过您什么事情,现在我只请求你饶过瑟兰迪尔这一次。至于未来他会不会恃宠而骄,那是我的事,我是国王,我不会让任何人恃宠而骄。”

“你发誓?”

“我发誓。”

埃尔隆德说着,更搂紧了瑟兰迪尔一些。瑟兰迪尔抬头望着埃尔隆德的侧脸,看着他坚毅的表情,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在埃尔隆德怀里的时光。

“好,既然星空发誓了,那么春天,你呢?你敢不敢发誓,发毒誓,只要你敢夺走埃尔隆德的王座,你将不得善终,万劫不复。”

“我发誓,只要我敢夺走埃尔隆德的王座,我将不得善终,万劫不复。”

瑟兰迪尔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庭葛说的话,他一边说,一边捂紧了自己的腹部,埃尔隆德把已经被庭葛逼得不堪一击的瑟兰迪尔整个地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发顶。

“好了,你们出去吧,都出去吧。”

其实瑟兰迪尔的毒誓并没有让庭葛心里好受一丝一毫,但是他仍然坚持要这么做,仿佛只要瑟兰迪尔发誓了,埃尔隆德的王座就能坚如磐石。

埃尔隆德搂着瑟兰迪尔起身离开了庭葛的书房,刚才还顺从地任由埃尔隆德抱在怀里的瑟兰迪尔清醒了过来,推开了埃尔隆德的怀抱。

“你希望我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和你上床吗?”

瑟兰迪尔笑着问埃尔隆德,这样轻贱的句子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仿佛凭空飞来的利刃,削断了埃尔隆德的舌头,让他半晌都只能望着他沉默。

“瑟兰,据我所知庭葛已经部署好了人马,继位典礼上出现任何情况都会被他第一时间镇压。我请求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登上王座之后,我会把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但是现在你一定一定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

“埃尔隆德你知道从开始到现在,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瑟兰迪尔打断了埃尔隆德的话,他伸手摸了摸爱人的脸颊,那么的英俊,从第一次遇见到如今,他的心没有一刻不为他跳动。

“我最难过的是你不懂我,我究竟想要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

“瑟兰你希望我怎么做?你想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埃尔隆德握着那只放在他脸庞的手,还是那么的冰凉。

“来不及了。”
瑟兰迪尔抽走了自己的手,摸了摸腹部后,转身离开。

“为什么来不及了,你告诉我,瑟兰你不要走……”

埃尔隆德望着瑟兰迪尔的背影哽咽着问他,瑟兰迪尔停顿片刻,身体微微向后侧了一点,但是最终仍然没有回头。

安纳塔落葬之后,整个明霓国斯似乎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当中,然而在哀乐之下,格洛芬德尔已经开始张罗起王子继位典礼的事宜,而埃克西里昂也已经按照瑟兰迪尔的吩咐,带埃尔隆德认识骑士团的规章制度和人员架构,完成兵权的交接工作。

曾经埃尔隆德仰视的贵族和骑士,现在都成了他的属下。让埃尔隆德惊讶的是,无论是格洛芬德尔,埃克西里昂还是他们的下属,对埃尔隆德都是毕恭毕敬,没有任何的不服和怠慢。

“我以为骑士们会不服我,看来是我多虑了,这其中一定有你的功劳,谢谢你埃克西里昂。”

埃尔隆德在视察完骑士团的训练过后向埃克西里昂道谢,冷峻的骑士向王子行礼后,平静地回应了王子的感谢。

“埃尔隆德殿下我想您误会了,骑士团从来都只效忠于一个人,包括他吩咐我们要效忠于你。”

埃克西里昂说完后,仍然恭敬地向埃尔隆德行告别礼。埃尔隆德微微颔首,接受骑士的道别。

继位典礼的前一周,格洛芬德尔把参加典礼的人员名单交给了庭葛,庭葛派人找来了几乎所有参会人员的画像,教埃尔隆德辨认中土各国的国王和贵族成员。

“洛瑞恩和洛汗的两位女王都不亲自到场,都只是派来了王室的贵族,可惜了。”

庭葛叹了口气,但是又很快重拾了微笑,鼓励埃尔隆德。

“不过外交方面,等你继位之后我们还能慢慢培养。春天的能力也不是一天练成的,你也是。星空,你还年轻,没有什么不可能。问题是你得要有这份称王的心。”

“谢谢陛下提点,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埃尔隆德自信地向庭葛保证,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带埃尔隆德认识其他国王和贵族。

王子继位典礼前的深夜,埃克西里昂坐在明霓国斯的城门口。冬夜寒冷又寂寥,他拿起长笛,吹起了骑士团的军歌,悠扬的笛声引来了一阵马蹄声和呦呦的鹿鸣,一个洛汗奇兵翻身下马,把鹿王的缰绳交到埃克西里昂手里。

“希优顿陛下和伊欧文殿下托我传话,祝愿瑟兰迪尔殿下心想事成。”

骑兵说完,抚心行礼后跨上马背,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埃克西里昂目送骑兵远去后,牵着鹿王走进王城,关上了城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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